大树施它活

托身白刃里,杀人红尘中。
弹剑徒激昂,出门悲路穷。

美国队长育儿经(2)【幼化梗】

上一章:(1)


「Bucky,我们到家了。」

Steve打开公寓的门,侧身示意。

小冬兵从他身后探出头来,并没有马上进去,而是迅速地扫视着圈室内的地形。

Steve站在他前面,稳稳地掌着门,耐心地等他评估完自家公寓的安全风险。直到身后的小东西绕了出来,开始一声不吭地前行,才轻轻关上门,跟着他踏入门厅。

啪嗒啪嗒,小冬兵毫不介意地经过了鞋柜,灰扑扑的小军靴径直往光洁的地板上踩去。

Steve连忙从后面喊住他:「Bucky,我们先换鞋好吗?」

「……?」

小冬兵转过头来,正撞见Steve手里高擎的一双毛绒小熊拖鞋。皱了皱秀气的小眉头,虽然没有说话,六岁的超级士兵已经淋漓尽致地展示出了自己的嫌弃和不解。

「你看,穿着这个的话,地板会脏掉的哦。」

美国队长蹲下来,向小孩子示意地板上的新鲜小靴印,温和地说。

当然,美国队长撒谎了。他并不是心疼自己刚擦过的地板,只是想找个借口,让小冬兵把那双又紧又沉的军靴脱下来,换上适合他这个年纪的小熊拖鞋。毛茸茸,软乎乎,热烘烘的小熊拖鞋。

是Natasha、Wanda和小辣椒准备的。他背上那个巨大的儿童用品袋内容物之一。女人的母性真是可怕。

小冬兵低下头,看看Steve手里那双愚蠢的小熊拖鞋,再看看光洁地板上那几个扎眼的靴印。虽然不太情愿的样子,还是咬着唇,轻轻点了点头。

帽子上面,两只圆圆的小熊耳朵也跟着晃了晃。

 

在复仇者的会议室里,Tony和Bruce保证,他们会尽快找出解决方法。在此之前,为了复联的团结和神盾的安全,请美国队长务必把自家崽子领回家去好生饲养,赶紧的赶紧的。

「当然,不是说我们打不过一个小毛孩。」钢铁侠严正地申明,同时下意识地摸摸鼻梁上的彩虹小马创口贴。「只是,很不幸,超级英雄的正义感不允许我们与任何年龄差大于三十岁的对手干架。」

 

为人厚道的美国队长不想戳破同事的自尊。再三确认「幼化于冬兵健康无碍」后,他松了口气,再度转向会议室中央高坐的那个小身影。

刚刚单挑一众超英的迷你小杀手,坐在糖果色的儿童高脚椅上,垂着眼睛,自始至终,安静地不发一言。

他穿着一件暖黄色的帽衫,上面画着一头小熊,抱着满满的蜂蜜罐子,脸上是同样满满的笑容。毛茸茸的兜帽被努力拉下来,低低掩在俊秀的幼小眉眼之上。哦,帽子边沿还竖着两只圆圆的小熊耳朵。

脚上却是一双格格不入的沉重军靴。小短腿够不到地面,在空中没有声响地晃荡着。

 

Steve慢慢俯下身来,小心翼翼,透过细碎的褐色额发,望向小孩子的眼睛。

噢。绿眼睛的小熊。

小孩子感觉到他的靠近,抬起眼睛,绿色的目光投向他。

那样明亮而清澈,就像宇宙间的第一束光再度开始了奔跑。

那是来自一颗原已死去的星辰的光,从诞生的那一刻就开始奔跑,才得以在时空的遥远彼方,再次撞入他的眼睛。

他的瞳孔被这道光撞得生疼。

几乎是下意识的,Steve伸出手去,想要拥抱面前的这个小小的奇迹。

小孩子见他伸手,却全身一紧,微微后仰,瞬间摆出了防御的姿态。

「Bucky?」

Natasha见状,走到Steve身后,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,不着痕迹地引导他放下胳膊。

「这只小流浪猫可受过很多罪。他对眼前的一切都怀有戒备,只是或多或少。」

黑寡妇在美国队长耳畔低声道。

「Cap, 你要有耐心。」

 

Steve带着小冬兵巡视了一遭他们的公寓,看他似乎对此地的防御等级略微满意,又将他领入卫生间洗漱完毕,给他擦净了脸上的牙膏泡沫,才谨慎地向小孩子发问:

「Bucky,你想和我一起睡吗?」

小冬兵正在悄悄舔唇,似乎很喜欢这款儿童牙膏的味道(Wanda她们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买到了李子味的儿童水果牙膏,不可思议),闻言一滞,小小的下齿咬住嘴唇。绿眼睛抬起来,在美国队长高大的身躯上左右游走,良久,到底不曾说话,只是轻轻摇了摇头。

Steve并不勉强。他将他们的主卧收拾出来,换上了海洋主题的儿童床品,自己搬到了原来的客卧。

只是,在为小冬兵换上睡袍时,他半哄半劝地让他卸掉了藏在身上的大半武器。

 

「虽然令人扫兴,但我还是要提醒你,cap。」

在Steve带着他家崽子离开之前,Tony令人扫兴地用他的扳手敲了敲桌面。

「你即将领养的不是一只小奶猫,而是一头正在长牙的西伯利亚熊崽。」

「最好清清他身上藏了多少武器。」Clinton青着两只眼,为钢铁侠帮腔。「为了安全——我们的安全。」

「也许你应该把他倒提起来抖一抖。」Sam建议。「肯定能倒出半个武器库,可能还会捡到一支火箭榴弹筒也说不定。」

小冬兵掏出一架汤姆森冲*锋*枪对着他,在扣动扳机之前,被美国队长抱了回去。

 

清缴的收获果真灿然可观。

叮叮当当,哐哐咚咚,各色枪*弹纷然流泻于地,从小孩子身上每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方奔涌出来(小熊兜帽里居然装了两个手*雷?!),在卧室的地毯上堆起一座小小的山丘。

饶是见识了各种出人意料的藏匿之地,Steve在小熊拖鞋夹层里搜出一把匕首时,还是震惊不已,想不通这是何时办到的。

「Bucky,你以后千万不要在鞋子里藏匕首……」

他一边念叨一边捏起匕首的刀脊。

一直沉默以对的小东西突然睁大了绿眼睛,张开口,似是要喊出什么。

但在他出声以前,Steve的指尖已然淌下血珠——上帝,居然还是双开刃的。

「……尤其是双刃匕首,真的很危险。」

他叹气,补完后面的话,随便甩了甩手上的血珠。

小冬兵看着那串甩出去的血珠,瞳孔微微缩紧。

Steve注意到这一点,连忙伸出手去,向他展示正在快速愈合的伤口:

「我没事,很快就好了,不疼的。」

小冬兵仍然没有作声,低了头,自顾自地掏摸着最后的几件武器。

到现在为止,Steve都不曾听到小冬兵发出任何声音。如果不是博士保证过,冬兵全身包括声带都很健康,除了缩小化的铁臂尚需磨合之外,没有任何问题,美国队长简直要忧心如焚地去教他的小冬兵唱字母歌了。

 

收拾完所有武器,Steve道了晚安,准备掩门离去。关到一半,又突然探回头来:

「Bucky,厨房里有李子牛奶,半夜口渴的话,就叫我起来给你热奶喝,好吗?」

床上的小东西裹在毛茸茸的小熊连体睡衣里,点了点头。

 

Steve捧着那堆清缴出来的武器,回到自己的卧室,一样一样放好,准备明日归还。放到那柄双刃匕首,忽而一笑。

其实,这藏在鞋子里的武器,让Steve想起孩子时的Bucky。

真正的,孩子时的Bucky。

针织帽,羊毛衫,灯芯绒背心,高帮系带小靴子。

这是三十年代一个中产阶级小男孩的标准打扮。每次出门前Barnes太太都会上上下下地打量她的儿子,仿佛戴着白手套的军士长检阅士兵,不幸的是,似乎每次小Barnes中士都不耐烦把他的小靴子擦得足够亮,因而往往瘪着嘴被勒令回房整改。

针织帽,羊毛衫,灯芯绒背心,高帮系带小靴子。

年幼的JamesBarnes就这样漂亮整洁地出现在布鲁克林的大街上,小靴子滴滴答答,跑向Steve家的方向。但Steve知道,这个男孩亮晶晶的小靴子内层,插着一把货真价实的弹簧刀。*

没办法,为了一根热衷找死的豆芽菜,布鲁克林掐架王必须得准备一些比垃圾桶盖更有威慑力的武器。

 

家中今日入住了一只迷你人形兵器,Steve睡得很浅。

所以,那一声脆响炸裂在深夜里时,他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同一刹那跃身而起,翻下床,先径直奔向Bucky的卧室,看到空荡荡的床铺之后,才转头极速跑向声音传来的厨房方向。

未到门口,借着厨房窗口透入的模糊月光,Steve的四倍视力已然清晰地看见了里面的一切。

流理台前的地板上,无数瓷片与牛奶与月光交织成一片惨烈的白色狼藉,中间还略看得出一只水杯的轮廓。而这一片狼藉的后面,立着一个小小的人影,穿着小小的睡袍,金属左臂还僵滞地探在空中。看样子,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,这条沉重的钢铁义肢还是有点难以掌控,比如握杯子的力道之类的。

Anyway,Bucky没事。

Steve长出一口气。感谢美利坚,感谢星条旗,感谢山姆大叔。

听到那声响动的十秒之内,Steve的脑袋里就腾腾冒出了大约它的一百五十种可能的凶险来源,上至前来回收冬兵的九头蛇正在儿童房里大轰火箭炮,下至睡不老实的冬兵栽下床摔成一块碎掉的奥利奥小饼干。他四倍速的心率几乎是一瞬间就乘了个乘方。

 

呃,或许也不能说【没事】……?

冬兵静静地站在昏暗的厨房中央,背向窗口的月光,低头凝视着被自己破坏的事物,小小面孔上终于浮出了一点六岁孩子的茫然无措来。

只是,与一般的六岁孩子不同,意识到事情无可挽回之后,冬兵没有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,而是沉默地后撤一步,单膝点地,撩起衣角,跪下来开始收拾那些锋利的碎片——用右手。显然,那只被捏碎的杯子让他不敢再用尚未熟悉的金属左臂。

Steve真诚地希望他能还是选择坐在地上嚎啕大哭。

「Bucky!!!」他冲进了厨房,几乎要立刻伸手去拖他起来,又怕Bucky受惊之下割伤自己,生生在一米远的地方刹住了脚步,只能焦灼地大吼:「停下!」

小孩子抬头看他。

「…………抱歉。」

Steve呆了两秒,才反应过来,这是冬兵在说话。未脱童音的绵软,却有成人般的淡漠。声音因久未使用而有沙锈般的生涩感,低哑干冷。

抱歉。

太棒了Steve Rogers,这就是你让你死而复生又返老还童的老友对你开口说的第一句话。我真为你感到骄傲。

Steve喉头发紧。他慢慢蹲下,靠过去,视线放到与小孩子齐平。

「为什么要道歉?」他轻轻问。

但小孩子把目光移得更远。

「弄脏了你的地板。」

 

Steve想起了他们进门时在鞋柜处的对话。

他现在很想在鞋柜上撞烂自己的脑袋,再往里面浇上满满一管佳得乐鞋油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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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《光荣与梦想》第一卷中,描述的三十年代美国中产阶级家庭的男孩装束。当时的靴子一侧真地设有专用小袋来放弹簧刀,但应该很少有Bucky同学那种用途……

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小冬宝的小熊毛绒拖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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