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树施它活

从来幽并客,皆共尘沙老。


我的电脑,就像一只忘记瞄准牛顿脑袋的苹果,砸到了地上。


事情是这样的。

下午第一讲课之前,我提早来到教室,下载几篇论文需要的资料,边读边等上课。

上课时,就将电脑收在了背包里,放在旁边的椅子上。

背包的开口,没有拉上。

它张大了嘴,默默盯着我,仿佛在震惊于面前这个人类的愚蠢。


所以,当我喝了口茶,将茶杯插回背包侧袋时,扯到了露在外面的鼠标线。

所以,鼠标线感到不快,拉了拉电脑的袖子说:“这人好烦的耶。”

所以,电脑眉头一皱,计上心来,一个轻盈的助跑,滑翔而出,扑向大地。


它轰然坠地的声音,无比响亮,无比盛大,铜山西崩,洛钟东应,连讲台上的老师都忍不住转头看来。

他大概会被吓到,因为我当时的表情,可以直接本色cos蒙克的名画《呐喊》。




或者土拨鼠尖叫.jpg




我从这一声里,遥遥听见了鄙人驾崩时,出丧的挽歌旋律。

我刚刚下载的资料,我昨晚修仙写完的作业,我的电子书,我的脆皮鸭……它们的音容笑貌,飞速滑过我空白的脑海,快落地奔向遥不可及的天空。

那一刻,我瞬间化身为此世最虔诚的\道教徒\基督徒\飞天意面教徒\马克思主义忠实信徒,同时向着佛祖\三清天尊\耶稣基督\飞天意面大神\马克思同志,在内心狂喊着祈祷:

别死别死别死别死!

别死!别死!别死!

别!

死!


但毕竟还在上课。

我佯作冷静地将电脑死气沉沉的尸身从地上拾起,再度放好,端坐听讲,从容如与客人对弈的谢太傅,背地里已经扭断了无数鞋跟。

可人家是开心得扭断,我是紧张得扭断。


下课铃刚一响起,我就颤抖着手,按下了开机键。

屏幕亮了!

开机了!!

运行了!!!

啊,我吃苦耐劳的小电脑,经拉又经拽,经蹬又经踹,真是贫穷老母亲最贴心的小棉袄。


我差点要像《凤凰社》中,迎接哈利从魔法部无罪归来的弗雷德、乔治和金妮一样,当场举着电脑,跳起某种原始战舞:

“它没事啦,它没事啦,它没事啦!”


大出一口气后,我转身面对鼠标,森严面目,冷声斥责道:

“为汝这孺子,几损我一员大将!”

然后我发现……


鼠标摔裂了。


好在,我的鼠标只是上下分离,身首异处,看起来还能再抢救一下……吧?

晚上,在昏暗的台灯下,我重归童年,拿出七岁时玩乐高积木的能力、毅力与想象力,试图将它重新拼凑完整。

………………

事实证明,《彼得·潘》说的对,人一长大,就忘了怎么飞了。我不但没能再度雏鹰展翅,翱翔于乐高拼拼乐的天空,反而如一头笨重的感恩节烤火鸡,俯冲而下,轰击地心。

在我的不懈救治之下,鼠标君从半身不遂,成功变成了全身不遂。


经历了整整一晚徒劳无功的折磨之后,我衷心地希望,我能够立刻变身成为一头暴躁长颈鹿,冲出门去,到街上随便挑一头看不顺眼的鹿,开始用脖子痛快淋漓地互相殴打。


我是用触摸板和键盘打完这篇文字的。

它们二位久未共事,此刻骤然谋面,并肩协作,难免备生龃龉。

我被它们拖着拼命前行,如同两人三脚竞技大赛中,那条被绑住共用的不幸之腿,痛不欲生,一步一颠,恨不能直接一头栽倒,大家一起嗝屁更痛快。

在触摸板第四十二次误触导致换行错误之时,我不禁回头,双目含泪,望了一眼我曾经的小鼠标。

现在,它就像一只被蟹八件零敲碎打后又拼拢的大闸蟹,安详地仰躺在我的电脑桌上,面色如生,永垂不朽。


好了,各位同学从这个寓教于乐的小故事里学到了什么呢?


A.不要乱放电脑。

B.不要训斥你的鼠标。鼠标已经很努力了。

C.不要写论文,这样就不会乱放电脑,也不会训斥你的鼠标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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